我头上那个称号,是行会里兄弟抬举我给的。不是啥子了不起的名头,可别个看见我头顶那几个字,多少要让三分。为啥子?因为我这自个儿,打架不要命,顶药顶到最后一格血都不回城。可就是这么个敢拼的主儿,有一回跟一个道士耗,硬是把我耗跑了。说起来脸都红,可这就是事实,我今天把他讲出来,给那些还在跟道士死磕的兄弟提个醒。
那天是在猪洞七层。我刚清完一波小怪,准备回城打金换金币,结果转角撞见一个带狗的道士。他不吭声,先丢了个红毒在我身上,我防御立马下去一截。我一看这架势,跑是跑不掉了,干脆顶上去。我把太阳水摆到快捷栏,疗伤药压在旁边,心想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回城。开打之后我才晓得,这个道士是个老手。他不跟我对砍,招狗在前面挡,他自己往后退,一边退一边给我贴火符。我砍他狗,狗不掉血;我追他,他走位绕着猪洞的柱子转。
打这种架,最烧的是药。我红瓶一瓶接一瓶,太阳水也开喝。蓝瓶我倒是不缺,战士嘛,主要是顶血。可打着打着我发现不对,我喝药的速度比他快。他道士有治愈术,自己能奶,我战士血再厚也只能靠药瓶顶。贼钟过去,我快捷栏里的太阳水空了两格,他呢,还在不紧不慢地扔毒。我心里头开始发毛,因为我晓得,再这样耗下去,我先光屁股。
后来我就只有跑。不是打不过,是药没得了。我飞看运气飞走的时候,那个道士在后面追了两步,没追上来。我落在稳得很区门口,蹲在那里喘气,头上那个称号还亮着,可我自己晓得今天是丢了人。回城之后我做的头一件事,就是去摆摊的摊子上扫货,把太阳水和疗伤药囤了满当当一背包。从那以后我出门打架,药水永远备双份。别个笑我小题大做,我不跟他争。没被道士耗到空药瓶的人,不晓得那种慌。
说到称号这东西,我后来想通了。他给我的不是面子,是包袱。顶着这个名头,别人觉得你是硬骨头,可硬骨头也要有药顶着。我后来把那个称号摘了几天,清净了些。跟道士打架,别带着称号去,你越想保住面子,越舍不得回城,最后药尽人亡。摘了称号,输了也没人认得你,反而能放开手脚。
这事儿过去好多年了,我再没跟那个道士碰过面。可我到现在记得那种药瓶干光了的慌。跟道士拼续航,拼的不是谁血厚,是谁先把药瓶喝光。我头上的称号再响,顶不住空了的快捷栏。这句话,我送给每一个还在跟道士死磕的战士兄弟。